又思考完美的收藏这件事。

    她脑海里,无数线索开始串联起来。

    脑海中,一家三口覆盖在头骨上的血肉开始腐蚀掉落,露出原本的头骨形状,以3d的形状呈现在叶桑桑面前。

    惨白的头骨,组成了一个个完美的线条。

    漂亮的下颌骨、牙齿、面部、后脑,简直就是上帝女娲的作品。

    随后他们在叶桑桑脑海里消散,叶桑桑操纵轮椅,从阳台望去。

    从前,她也很欣赏骨架。

    只是后来被改变,变成了欣赏风景。

    对于他们这类人的欣赏来说,大概就是真实看见并且拥有吧。

    这类人的欲望,不会因为时间减退,反而会越久越强烈。

    收手是肯定不会收手的。

    这里她指是游戏世界里十年前灭门案的凶手。

    是的,最令她好奇的,其实是十年前案子的凶手。

    因为犯罪开始,就像已经打开了的潘多拉魔盒,只会源源不断释放恶,不会有所收敛。

    做下灭门案后,凶手竟然没犯下其他案子。

    这还挺罕见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桑桑想通了一些事,却并没有上游戏的想法,依旧继续自己的一切生活习惯。

    复健、休息、午餐晚餐,甚至还在睡觉前坐了游艇。

    洗漱过后,她进入了游戏。

    她从樊静思的床上坐起来,起身去洗漱。

    只是还没洗漱完,手边的电话就响起来。

    飞快吐掉泡沫简单漱了一下口,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静姐,找到宋家齐了,只是……”

    叶桑桑穿着便服就到了现场,破败脏乱的垃圾场,苍蝇蚊子满天飞,地上甚至还有各种虫子乱爬。

    各种颜色在这里,都变得灰暗肮脏。

    垃圾场的平地里,站了许许多多的警察,还有记者在不顾阻拦拍照。

    他们打破砂锅问到底,一直询问周边维持秩序的警察,里面死的人究竟是谁。

    叶桑桑和周建国走到垃圾场时,周围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周边住的人恐怕都围了过来。

    拨开人群,两人掀开黄色警戒线走到里面。

    许婉和邱国庆等人脸上带着明显的黑眼圈,看见叶桑桑来,许婉脸上出现了一抹委屈的色彩。

    叶桑桑脑袋里满是问号,不懂她委屈什么。

    许婉已经跑到她面前,说了句,“宋家齐死了。”

    “我知道。”

    叶桑桑点点头,她来之前就知道死的人是谁。

    警方找人,他就死了。

    这样的展开过于离谱,给人一种荒诞的感觉。

    他并没有死在垃圾场,而是死在垃圾转运车里面,腹部有一道伤口,一刀毙命。

    看满是垃圾的车厢,叶桑桑和周建国都做了心理建设,才走了进去。

    因为知道法医要来,车厢已经被卸下来,方便他们勘查。

    进入这个副本后第一次见完整的尸体,叶桑桑一时间都有些五味杂陈。

    周建国是满脸的沉重,凶手被另一个人杀死了,这案子刚有眉目就出现新的案子,这一切背后究竟是为什么。

    叶桑桑并没有多想什么,专心勘查现场。

    垃圾箱里太味儿了,两人戴好口罩做好前期工作后,把人抬了出来。

    初步勘查后,两人带着尸体回了局里。

    很简单,因为现场人太多,环境也不允许,加上是完整的尸体不需要拼凑,直接带走就好。

    同事去出其他现场了,所以解剖工作由叶桑桑和周建国完成。

    戴好防护后,两人开始检查他外表有没有受到伤害。

    头部后颈这些是重点,确定有没有击打或者针孔。

    然后就是其他部位。

    这些是表面的尸检工作,做完之后,叶桑桑得去问死者家属了。

    出于人道主义,解剖死者遗体时,应当询问参考家属意见。

    之前没有是因为碎尸,没有询问的必要了。

    这次是相对完成的尸体,需要询问一下。

    好在不需要等,警察知道人死后,就立刻通知家属。

    宋家齐的妻子。

    是的,他和他的妻子,还属于法律上的夫妻。

    宋家齐没有其他直系亲属了,所以他的妻子,是可以参与决定这件事的。

    叶桑桑走到了坐在科室外走廊椅子上的女人面前,女人容貌清秀,面色有些苍白。

    得知亲近的人会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灭门案凶手,每一个人都会这样不可置信。

    哪怕在两个月前,他们闹得不可开交,她已经回了娘家居住宣告要离婚。

    “你有什么事吗?”她有些局促站起身。

    许婉站在她身边,那边问完话,这边需要签字,就带她过来了。

    叶桑桑低头,看向她的腹部,目光一触便离开,温声朝着女人开口道:“我们需要你签字,解剖您丈夫的尸体。”

    女人微微蹙眉,解剖尸体让尸体不完整,对于千禧年初的人来说,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叶桑桑以为她会思考一下时,她开口道:“好,解剖吧,我也想知道,他那样的祸害,怎么就死了。”

    【哈哈哈哈,这话说得好精准,我也想知道。】

    【我也好奇,咋就死了呢?】

    【还挺坚定的,没有闹起来。】

    叶桑桑这边递文件给女人,给她指了指要签字的地方。

    签完字后,叶桑桑看向女人。

    “怀着孕,不舒服就回去吧,警方会抓到凶手的。”

    女人闻言却脸色一白,眼神中多了几分难过和愤怒,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叶桑桑转身离开,告知周建国可以解剖后,两人开始解剖。

    刀划下,露出下面的血肉,拍照记录,然后开始切割肋骨等等。

    还要切开胃,取出里面的东西做化验。

    看腹部的出血情况,伤到了哪个内脏造成了死亡,还有被捅具体几刀,伤口的大小,下手的朝向。

    在一些自卫反击的案子中,伤害也会看挥动了几刀,那些刀伤到了人,伤人时刀口的朝向力道。

    如果死了人,还要看当时的力道,具体是哪一刀割破了主要导致死亡的血管或者内脏。

    警察面对嫌疑人会不停一遍一遍地问,法医就是直接用现场的情况做一个判断,是法庭重要的证据。

    “刀口是略微向下扎的,凶手应该比死者高壮一些,扎入一半后,又故意朝里面的捅/入,直接扎穿了肾脏和其他内脏,造成了腹腔出血死亡。”

    “按照尸体僵硬程度,死亡时间点应该在昨天晚上十二点之间。死者胃部有酒液和卤菜花生等等,应该是和人喝酒了。”

    “死后被人丢在垃圾车里面,造成了手臂大腿还有脑部的简单磕碰伤,按照伤口的情况和表现,这三处伤害都可以判定为死后造成。”

    叶桑桑一点点说完,看向周建国。

    周建国点了点头,“是,差不多,写一些凶器的大概长短和类型。”

    叶桑桑点头,开始填写报告。

    胸腔打开自然要复原,写完叶桑桑开始一起复原。

    两人配合默契,清理速度极快。

    除了死者身份外,这一次验尸很简单,死因并不复杂。

    如同一次寻常的验尸流程。

    甚至可以说,心情一点都不沉重。

    至少周建国是这样的,叶桑桑是无感。

    叶桑桑出来时,许婉就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出来眼神亮晶晶,充满了依赖。

    这个玩家怪怪的。

    她的表现让叶桑桑有些好奇,这么胆小的人,怎么玩这么刺激的游戏。

    这些想法叶桑桑都没有表现出来,直接把报告给了她。

    许婉伸手接过抱在怀里,看着叶桑桑,“静姐,反正你也没有事,我们一起去吧。”

    叶桑桑点头。

    女人已经被许婉带到询问室去了,家属还需要待在那边,等待警方的询问。

    到刑侦这边,他们也在抓耳挠腮,不知道好好都要结案了,为什么凶手突然死了。

    难道是背后还有什么人?

    宋家齐究竟是谁杀死的。

    拿到法医的尸检报告,所有警察都围了上来。

    “昨天晚上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这小子日子过得还挺潇洒啊!”一个警察咬着牙低声道。

    另一个人道:“这死亡时间也太巧了,感觉很像是故意杀人灭口。”

    警察都是不是傻子,你一言我一语分析起来。

    外面已经有警察开始走访调查,复原昨天晚上宋家齐的行动轨迹。

    邱国庆这边接到信息后,在白色的板子上画上一条路线。

    “得了,宋家齐昨天最后待的地方,是一个叫老味道烧烤店的地方。据老赵传来的问话,烧烤店老板说,他和人喝酒吃东西直到晚上十一点四十左右。”

    邱国庆顿了顿,写了个时间圈起来,“吃完之后,宋家齐的朋友说家里催,就走了,宋家齐差不多十二点离开的。”

    也就是说,宋家齐出门就被杀了。

    店里没监控,外面他出去的地方也没监控。

    所以杀人的人是谁,警方还在调查之中。

    这时,邱国庆又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接到一个便利店的回话,十二点左右宋家齐去买了包烟。

    老板说,这人当时后面就跟了一个人。

    根据店老板回忆,这人好像是本地一个有前科的混混,一直很喜欢在附近的街道上晃悠。

    宋家齐保不准,就是被混混杀的。

    不管是什么样,把人找出来问一问。

    当天下午,混混就被抓进了公安局。

    最开始还不肯交代,直到警察把杀人的刀扔到他面前,他才开口。

    就是当时在路上,看着这人买烟,想着借根抽抽。

    没想到宋家齐嚣张,还阴恻恻朝着他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嚣张,他根本禁不起激。正好他也不想待在外面了,直接就一刀结果了他。

    混混说得十分无所谓,表情甚至带了几分挑衅道:“老子就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以为他多厉害多牛,还不是一刀就捅死了。tui,什么狗/屁灭门案凶手,傻/逼/玩/意儿。”

    他抖着腿,染着的黄毛在乱糟糟披在脑袋上。

    看着混混黄毛的样子,警察还有些不可置信,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嚣张残忍的碎尸案凶手,就这样结果在混混黄毛手上?

    叶桑桑得到结果的时候,也有些觉得不真实。

    就这么死了?

    【有些戏剧化,但现实案件,就这么奇怪。】

    【我之前还看见过托梦追凶,感觉也没那么奇怪。】

    【残酷冷漠凶手,死在了混混手中。】

    叶桑桑拿着卷宗垂眸,她笑了笑,觉得有意思。

    这个案子,到这里,才算是真的有意思,完成了完美的闭环。

    即使怀疑幕后有黑手,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一切的一切都指向,这是一桩有头有尾的碎尸案。

    叶桑桑的副本任务目标,似乎也完成了,可以点击的结案退出副本了。

    她将卷宗放在许婉手里,转身回了法医科。

    她需要一点线索,一点线索。

    这个线索,应该在受害者尸体上,还有什么被他们都忽略了。

    第084章 突破点

    “哗哗哗”

    叶桑桑拉开了储存一家三口中男人尸体的冷藏柜, 然后的女人,最后是孩子。

    她视线一寸一寸落在三人身上,交错纵横密密麻麻的伤口在她眼前。

    狰狞恐怖的景象没有让她退缩一分。

    她伸出手,意识到没戴手套, 回身去拿起手套仔仔细细给自己套上。

    她触摸在那些伤疤上。

    他们狰狞的面容逐渐在叶桑桑脑海里恢复, 最后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宋家齐的模样出现在眼前, 他走进了现场,站在黑暗之中等待。

    在一家人进来时,他挟制住了那个女孩。

    他掐住了那个女孩,女孩的母亲因为过于激动晕倒, 男人冲上前,想要拼命, 被男人一刀割断了喉咙。

    他看着自己做下的一切,眼底恶意更加明显。

    他开始分尸。

    叶桑桑手落在女孩手指上。

    他是从手指开始的, 这是最轻易分割的地方。

    然后是手臂,脚、腿、他锋利的刀具,加上成年男人的力量,即使有一些劈砍的动作, 也不会吸引邻居注意, 因为本就是傍晚做饭的时间点。

    随后开始处理的躯干, 从中间剖开,取出所有内脏切碎。

    女孩的母亲在这期间被宋家齐记起来, 被杀害。

    水池不是封闭的环境, 在天气的作用下会迅速腐烂,会加快被人发现的步伐。

    所以, 他选择了洗衣机。

    也出于阴暗的目的。

    叶桑桑俯身仔细观看手指,十根手指一半以上一处地方用了两刀, 能看出凶手的手法,是有些颤抖和粗糙的。

    他最开始是害怕的。

    因为是第一次作案。

    随后意识到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心底的恶意被散发出来,开始咬着牙恶狠狠动手。

    关上女孩的停尸柜,叶桑桑看向男人的尸体。

    她眼睫轻颤,丹凤眼盯着,茶色的瞳孔微缩。

    这一次,是从腿部开始的,判断这点是因为切割时间会产生的尸体反应是不一样的,还有人的耐心会随着时间过去产生变化。

    一般来说,最碎的就是最早的,后面随着时间变长,才会逐渐趋于统一。

    腿部过后,他是先用斧头斩断了头颅,喉咙一刀划向腹腔,停顿后再到小腹,然后掏空内脏。

    此时他在自己的小楼里,加上垫了棉被,所以他不再惧怕被发现。

    他从四肢,到躯干。

    她关上男人停尸柜,看向女人。

    女人和男人一模一样的流程。

    叶桑桑转身,拿起了那桩十年前的案子,也就1994年的一家五口灭门凶杀案。

    当时的周建国并不是新手法医,虽然制度建立不太久,但他之前是一个警察,接触的尸体多,之前就上过手,所以这次的记录是非常清楚的。

    那时候就有记录现场的照片了,这是公安局内部的卷宗,所以叶桑桑能很清楚地看到受害人当年的尸体具体情况。

    最开始死亡的,是距离院子最近,蹲在院子树下死亡的孩子。

    凶手似乎十分清楚这家人日常习惯,所以选择的是中午。

    死亡后,他立即进入了厨房,杀死了正在做饭的妻子。

    狭小的厨房,弯腰在水池里洗菜的妻子根本没注意到来人。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以为是来帮忙的人,没有回头。

    妻子死后,是正在维修家电的丈夫。

    随后是瘫痪的爷爷,以及正在厕所洗衣服的奶奶。

    非常顺利。

    随后就是汇聚这些死者,凶手将他们全都碎尸并带走头颅。

    现场极度惨烈,晚上来借点米的邻居吓得当场晕厥,苏醒后报警。

    叶桑桑翻阅着,随后手一停顿。

    她的目光落在五口人生前拍摄的全家福上,目光一凝。

    她伸出手,把全家福用不锈钢的文件夹夹在做报告的板子上,拿了几张白纸。

    在办公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上面勾画着。

    【桑姐在干什么?】

    【难道是案件还有疑问?凶手不是宋家齐?可看卷宗警察办得挺仔细的,不存在误判吧!】

    【桑姐自有她的道理,感觉案子还有反转,我只管等着结案就好。】

    叶桑桑没有丝毫分心,一个个勾画着。

    不一会儿,一家五口出现在五张画纸上,不过不是肖像,而是头骨像。

    叶桑桑看着,露出了笑容。

    随后她继续拿起尸检报告看。

    光靠头骨,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

    时间长了,十年前的打印的纸张有些泛黄掉墨迹,加上报告内容手写,叶桑桑看得不太清楚。

    随后她想到了周建国。

    恰巧这会儿周建国走进来,看见叶桑桑,他开口就道:“那喜欢黏着你的实习刑警,不知道为什么外面坐着,叫进来也不进来。”

    “嗯?不知道,可能在想什么吧!你来帮我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叶桑桑拿起卷宗,询问起来。

    周建国看着叶桑桑拿的东西,面色一肃,接过来皱着眉看了看,“这里写的是那个凶手下手的顺序,十年前凶手似乎学习过屠夫的手艺,率先砍切掉头颅后,会从喉咙往下到腹腔那里,停一下一鼓作气往下到小腹,中间还避开了划伤内脏,下手非常冷静和熟练。”

    “相比于现在这个,那个人会剖出骨头,单独进行劈砍弄碎。他很冷静,动手没什么犹疑。”

    叶桑桑望向周建国,心里有了数,她缓缓道:“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周建国疑惑反问。

    叶桑桑指着顺序道:“你们当年,有说碎尸案,有说灭门案,也有说垫着棉被减轻声音。甚至你们公布了很多细节,向大众征询线索。”

    “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你们并没有说,凶手对躯干的下手情况。”

    “你是说,从喉咙、胸口、腹腔到小腹那两刀!”

    “如果是你,你想弄出内脏,会怎么做。”

    叶桑桑看着周建国,询问他的想法。

    周建国沉思了一下,“我大概会直接剖开肚子取出……”他顿了顿,看着叶桑桑多了一丝恍然,“我们没说,那这人这个操作手法是怎么得来的?”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巧合。”叶桑桑顿了顿,“一切也根本不是巧合。”

    周建国皱眉,“你的意思是,不单单是模仿作案。”

    他没有怀疑这两个案子是一个人做的,因为两者的熟练程度不一样,五年前那个人,他怀疑凶手学习过的解剖,或者私下练习过解剖东西。

    “我觉得,宋家齐这个人,还可以查一查,他是凶手,但不一定是唯一的凶手。”

    叶桑桑看着头骨的画像,这个她并没有说,因为只是猜测并不具备实际意义,没准还会干扰侦查方向。

    周建国沉思了好半晌,光凭这两刀,感觉还不足够。

    “案子已经开始整理资料了,准备移交检察院。用刀习惯这个点,突破口不够啊!”

    “还有一个……”

    叶桑桑望着他,十分肯定道。

    周建国疑惑望着叶桑桑,这还有什么突破口。

    【好奇,这案子怎么往下查啊!】

    【桑姐注意到了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点吗?】

    【我很好奇,这背后的凶手,究竟是谁。】

    叶桑桑笑着看着他,突然提起了一个人,“宋家齐的妻子,您见过吗?”

    “在大门口见到过,当时是准备回去了,我见许婉送她出来,还问过一嘴许婉。”周建国回忆了一下,然后看向叶桑桑,“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她早就回娘家了,警方肯定是问过的,她肯定有不在场的证明,不然不可能轻易送她离开。”

    对于警方来说,他们不会放过共犯的可能,周围全部都需要录口供,而且口供还需要互相印证。

    宋家齐的妻子要是有嫌疑,哪怕只有一点点,都会被留下好好问一番。

    叶桑桑没有打断他提出疑问,因为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她在他说完话后,才开口道:“你觉得,宋家齐的妻子,怀的孩子是他的吗?”

    叶桑桑的话,让周建国一怔,皱着眉思索。

    他见过那个女人,从表面看,是一个很正派的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出轨的人。可作为公安的办案人员,是不能从表面判定一个人的,所以他不确定。

    叶桑桑再次说道:“她没打掉孩子,并且没离婚,其实有很大可能孩子就是宋家齐的,她在等着宋家齐知错回头。”

    “宋家齐不是不育吗?”周建国提出疑惑。

    叶桑桑望着他,“其实,有些不育,不是绝对不能,而是有机会。”

    “我觉得,突破口在于,宋家齐之前去做了检查,为什么又去了第二次。其实他很清楚,妻子大概率不会出轨,他想去确认一遍。”

    说出自己的猜测后,叶桑桑看向周建国。

    周建国思索后,看向叶桑桑,“你的意思是,他怀疑之前做的检查可能是错误的,他其实是相信妻子的,所以选择再去做一次检查,如果得到的结果是正常的,那他就去接回妻子。”

    “可得到的结果是依旧是不育。”周建国对叶桑桑强调。

    叶桑桑看着他,摇头,“这里有一个因果颠倒了,假设,宋家齐的妻子怀的确实是他的孩子,他是不会被诊断为完全不育的。最起码也只会是弱精,弱精医生只会说希望不大,不会说完全不能生育。”

    “我不明白。”周建国道。

    叶桑桑继续道:“这里我只是假设,我意思是我们可以问诊断的医生。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如果假设成立,那么一切作案动机就会被推翻。”

    “宋家齐为什么要杀一家三口,以及他是不是之前就踩过点。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一家三口的地址,以及为什么把他们设定为目标。”

    周建国愣住,呆呆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来。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去询问医生当时宋家齐的就诊情况,就有可能推翻一切。

    可推翻一切,就要重头查起,但从现场和其他一切情况来看,这个案子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不……不是……

    周建国猛地抬头,把前后对起来,目光炯炯看着叶桑桑。

    “你的意思是……宋家齐做这一切,背后有被人指使的影子。那用刀的习惯一样……和十年前的案子……有关?那个人在指挥宋家齐?”

    周建国并不傻,仔细思考就得出了结论。

    【好家伙,好恐怖,十年前的凶手再次犯案了。】

    【看似宋家齐作案粗糙模仿作案,其实是他成为别人工具?】

    【如果宋家齐信任妻子,哪怕医生说有一点可能孩子是他的,他也就不会动手。如果假设成立,宋家齐就没有作案动机!】

    周建国理解了叶桑桑的推测后,手撑在桌面上,嘴唇紧紧抿住。

    如果真有这个可能,那凶手的手段,可以说是更上一层楼了。

    提出假设,那就去实现,尤其是涉及十年前灭门案的凶手。

    周建国思索过后,想打电话,想了一下又道:“不行,这会儿没事,你跟邱国庆一起去医院问。”

    叶桑桑观察力太敏锐了,宋家齐的解剖手法绝对有混淆视听的故意,还是被叶桑桑看出来,她也跟过去!

    什么法医不法医,逮到十年前那家伙才是正事。

    周建国要值班,法医科这边不能没人,所以慌忙又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邱国庆。

    别看周建国是法医,实际局里都要喊他周哥。

    要不是他喜欢一线法医这个工作,早就该升上去了。不过哪怕是不想往上走,他的级别也并不算低。

    哪怕是一个假设,周建国也不会放过,打电话直接让邱国庆跟着一起去,好好调查一番。

    【看得出,法医是真的很想案子告破。】

    【之前就能看出来的,这个案子就是他的执念。】

    【执着为受害人讨回公道,时时刻刻惦念着,有这样的警察真好!】

    叶桑桑把头骨画像放在一旁。

    周建国看见了,没说什么,收起来放好。

    叶桑桑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收起来收起来。

    出来后,叶桑桑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不锈钢座椅上的许婉,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笔直,神色中带着难言无奈和难过。

    还有几分颓败。

    她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叶桑桑身上,只隔几秒就叹息一下。

    叶桑桑朝她走近,她这才反应过来,脑袋快速朝着叶桑桑的方向转过去。

    看到是叶桑桑后,她猛地站起来。

    “静姐!”

    她喊道。

    叶桑桑看着她,“你来这里干吗?”

    这里相对偏僻,加上法医这边情况特殊,一般人没什么事还真不愿意往这边来。

    许婉伸出手,挠挠后脑勺,“不是,就是想过来了。”

    不能暴露身份,许婉只能这样说了。

    他不愿意说,叶桑桑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邱队在哪儿,我找他有点事,”叶桑桑问道。

    许婉连忙自告奋勇,带着叶桑桑去找人。

    【主播你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人家。】

    【笑死我了,因为不能提名字,主播都快憋死了。】

    【天可怜见的,她真的很忧愁。】

    许婉看见弹幕,整个人迅速苦了一张脸,她容易吗?呜呜呜呜呜。

    不过许婉还挺好奇,叶桑桑找邱队做什么。

    很快讯问室外,叶桑桑等待了几十秒,见到了从里面出来的邱国庆。

    看见叶桑桑,邱国庆收敛了脸上刚才讯问犯罪嫌疑人的严肃表情,思索后道:“我手里还有嫌疑人要审问。这样,我找老赵和你还有许婉去,我相信你可以的。”

    “可以。”叶桑桑一口答应下来。

    许婉满头问号,她要干什么,他们要去哪儿?

    只可惜现场无人给她解答,很快穿着便装的老赵来了。

    叶桑桑带着许婉也去换了下班的日常服装,然后老赵开车,三人朝着医院去。

    许婉一脸懵懂,不过想到副本快结束了,问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忍着一直没问。

    直到上了车开了几分钟,她才想到不对,表情好奇地看向叶桑桑,“我们去哪儿啊!”

    “医院。”叶桑桑十分简洁明了回答。

    许婉张大嘴巴,疑惑看着两人,去医院做什么。

    副本里有这个剧情线吗?

    难道是什么她不知道的线索?

    还是副本里还要演绎生病去医院?

    她简单的脑袋里,全都是大大的疑问。

    叶桑桑看到她的表情,基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再次发出她为什么来玩游戏的疑惑。

    因为看起来,她并没有体会到游戏的快乐,只单单被惊吓到了。

    【哈哈哈哈,对面演我呢!以后我进游戏,大概就是这模样。】

    【软萌小可爱,你真的是一个侦查者吗?】

    【笑死,她和桑姐,真的是两个极端哈哈哈哈。】

    前排的老赵看着,也觉得有意思,并没有解答的意思。

    逗弄逗弄,等下车再说。

    所以直到下车,许婉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她直接愣住了,这个案子居然还有猫腻,为什么她之前一直没察觉出来?!

    她一直到医生的诊室门口,都没有反应过来,显然是被震到了。

    这会儿是下午五点医生快要下班的时间,走进来时,医生正一脸疲惫擦眼镜。

    看见有人进来,他连忙擦好把眼镜往脸上戴。

    戴好眼镜后,他坐下看向来人。

    老赵直接亮了证件,“警察,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一下。”

    医生看了看,点点头坐在了诊室的办公椅子上。

    他们三人也或坐或站到医生的对立面。

    诊室并不算大,大概只有五六个平房,大部分装饰是白或者蓝色,洗手台和镜子也是诊室的标配,加上检查的床,一切简单又平常。

    医生名叫王平,年纪五十岁出头,是一个外表气质看起来十分平和的中年人。

    “你们想问什么?”

    他动了动,让自己端正坐下。

    叶桑桑现在是法医不是侦查员,所以站在一旁充当吉祥物。

    许婉有些局促,作为新手的她根本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好在有老赵,他直接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宋家齐照片,站起来递给王平,“我们问过了,之前这个人就在你这里就诊的,我们想问一下他身体的具体情况,如果有检查的单子,也希望可以直接打印签字给我们一份。”

    打印签字,那就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王平听见这话,爽快点头。

    “等等,我看一下。”

    他接过照片仔细看起来,过了一会儿点头道。

    “宋家齐对吧,警察问过我,”王平敲了敲电脑,找出病历看了起来。

    叶桑桑的角度正好是能看到电脑屏幕的,所以她直接大方看过去。

    王平在看完电脑后,微微偏了偏脑袋,目光落在叶桑桑身上随即转到老赵身上,“看过了,他是弱精症,两年前就在我们医院诊断过一回,前几天又来了,说妻子怀孕了。”

    “他最开始还不想说,一脸憋屈的模样,问他才说妻子怀孕了。”

    老赵眼珠子一转,“弱精症和无精症有什么区别吗?”

    “弱精就是精子活力在一定标准内低于50%。无精症就是字面意思,体内精子一定标准内死亡达到百分九十以上。”

    “他检查后存活率只有12%,是处于一个比较低的水平。所以是很标准的弱精症,两次结果都差不太多。”

    王平解答得十分详细,时不时移动鼠标查看自己有没有记错宋家齐的资料。

    老赵点了点头,问出关键问题,“那有没有可能让人怀孕呢?我指的是宋家齐能不能让他妻子怀孕。”

    “有的,只是自然孕育的可能性比较低,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案例。”王平补充道:“之前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看得出他出去挺高兴的。”

    “我还跟他说,孩子得来不容易,要相信妻子。”

    想到这里,王平叹息一声。

    消息灵通的,大多知道结局是什么了。

    结果和叶桑桑预料的一样,现场三人的表情都松懈了几分。

    假设成立,那么这个案子,就还要查,挖出背后的那人。

    老赵又问了王平一些问题,比如当时听完宋家齐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王平表示还挺正常,虽然还有些疑惑,但神态没进来那么愤怒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白纸张,放到打印机上,开始打印病历。

    一顿吱吱吱的声音后,病历被打印出来。

    王平抽出白大褂上别的笔,龙飞凤舞写下名字。

    “好,谢谢您的配合,打搅您下班了。”

    老赵接过王平打印的病历,带着笑脸走了,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这个案子情况,复杂了啊!

    叶桑桑目光落在王平打开的抽屉里,眼神锁定一把银白色的小刀,大概只有巴掌大小,刀尖是刺的形状,没有开刃,关键是刀把,上面的骷髅头十分完美,看起来就像一个艺术品。

    王平正准备关掉抽屉,看见叶桑桑观察,看了看里面的刀,“是不是很精致。”

    “确实,很漂亮,”叶桑桑真心夸赞道。

    王平关上抽屉,起身准备下班。

    老赵见叶桑桑没什么话说,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开门走出诊室,许婉道:“我去一趟厕所。”

    叶桑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表示先坐着等。

    “有收获吗?”周围已经没什么人,老赵捏着病历单子,叹息一声道。

    叶桑桑想了想,“没。”

    老赵叹息一声,心道自己这是痴心妄想了。

    这个案子要是这么简单就破了,就不至于让他们十年前跑断了腿都没有线索。

    叶桑桑看着医院走廊,回想刚才骷髅头刀把头。

    刀造型虽然奇怪,但要是目的是收藏的话,其实并不奇怪,因为造型很流畅加上刀身漂亮,日常把玩的话也是不错的。

    主要骷髅头,雕刻得十分精致。

    只是这东西是放在纸张旁边的,被遮盖了一部分,只看到一半,看得并不真切。她本想问王平能不能拿在手里看,王平已经关上抽屉,再说出来就显得冒昧打扰了。

    叶桑桑思考完,许婉从厕所出来。

    “我跟你说,我差点走错厕所,还好在门口看到坐着轮椅的男人从我旁边进去,我意识到不对抬头看才知道走错。”许婉脸上全是羞窘,脸红到脖子根。

    如果是私下的话还好,关键是这是在直播间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直播为什么不能在她走到厕所范围就关掉啊啊啊啊!

    叶桑桑沉默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桑姐的沉默震耳欲聋,许婉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桑姐直播现在实时在线六十五万人了,剪辑播放最少几百万+,还别提转载,我都替她尴尬哈哈哈哈!】

    【笑死,这小可爱结束直播能不能告知姓名,我想知道她是谁!】

    直播间一片欢乐。

    叶桑桑摇了摇头,众人一起回了局里。

    许婉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处在呆愣之中。

    事情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结案的想法全都没了,毕竟作案动机被推翻了。

    不过好在可以查宋家齐这个人,因为如果按照叶桑桑分析,那宋家齐肯定和死者一家三口有所接触或者踩点。

    大家开始一边调查宋家齐过去最少半个月的大致行踪,一边调查死者家附近的监控,追溯至少半个月。

    因为监控最多也就保存这个时间。

    还有部分,直接调查宋家齐社交圈子。

    宋家齐的资料,还有其他调查资料,堆满了三张桌子。

    最重要的是,还是那个杀死宋家齐的混混,如果有人指使,那么混混的出现就太巧了。

    在宋家齐需要被灭口的时候,他恰巧就被灭口了。

    可混混咬死了,就是偶然事件。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局子,已经是老油条,难对付得很。

    叶桑桑都有些诧异,这些人审讯技能可不简单,混混居然全都抗住了没招。

    背后的人,太会选人了。

    一连三天,没有任何进展,除了一些小的点,其他全都没查到异常。

    叶桑桑和许婉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跳过一部分时间线,依旧没有收获。

    她自己都不由得感叹,这案子做得有些完美。

    凶手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如果不是案子有一点疑点,所有人都怀疑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又是一天晚上,邱国庆叉着腰,把卷宗扔到办公桌上。

    “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就是模仿作案,宋家齐就是碰巧遇到了他们,恰巧以前认识他们,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心生恶意上门作案。”

    一个警察道。

    因为这几天浪费了这么多警力,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而今天,市里下的破案规定期限就到了,到时候他们这些人都要被怪罪。

    不是他们不想查,是压力太大了。

    老赵站起来,“这个案子,绝对和十年前的灭门案脱不了干系。我们不能被戏耍,这个案子必须破!”

    “可是拿什么破!”刚才说话的警察叹息道。

    其他人也烦恼出声。

    邱国庆一拍桌子,环视四周。

    和他目光接触的人,纷纷低下了头。

    “拿脑袋破!作为警察!难道我们就该甘心被糊弄?这人恐怕还在暗地里看笑话呢!不把人抓出来,下次又出类似的事,我们恐怕就成全国警察的笑话了!都笑话我们是糊涂警察,糊里糊涂做事!”

    他声音浑厚,说出来的话犹如振雷,一个字一个字敲击在众人心上。

    不过很快,他就软了语调。

    “我知道,这件事我先顶几天,我们一定要查出真相,八条人命,我们不能忽视真相。”

    温声说完,他走去了领导办公室。

    随后就是拍桌子争吵的声音传来,吵了大概十多分钟。等出来时,媒体那边上面解决,再给他们十天专心破案。

    叶桑桑站在角落,直播全是尖叫,因为他们才知道,警察也会吵架。

    直播间全是讨论的声音。

    邱国庆开始召集大家开会,把手里的整理一下。

    叶桑桑本来要走的,被邱国庆留了下来。

    所有人随意或站或坐着围成一个圈,邱国庆再次讲述这几天的收获。

    全都过去大半个月宋家齐的行踪。

    能看出来,是相当规律的,基本三点一线,偶尔和朋友出去喝酒。

    朋友大多是劝导他看开点,不行离了找个带孩子的。

    也有部分是劝算了,当这事儿没发生,小孩从小养也能养熟的。

    基本没有什么奇怪的点。

    叶桑桑本来不坐的,被许婉拉着坐在椅子上听。

    行踪除了这部分,就是开垃圾车运垃圾车。

    值得注意的是,家属院小区的垃圾车,也是他负责运的。

    “这是一个重点地点,明天派人问问,有没有人之前碰到过他,说过死者家居住的地址,或者闲聊时宋家乔在旁边。”邱国庆看向老赵,“这个你带人去问,尽量小区的都问问。”

    老赵点头。

    另外还有一些比较小的细节,邱国庆都细心派人去查。

    最后就是重点突破混混,他自己都没想到,混混居然那么难搞。

    “还有一个点,宋家齐的妻子。”叶桑桑开口道。

    邱国庆看向叶桑桑,“我们已经在监视她,包括调查她的经济方面。”

    “我指的是,搜查她家。”

    现场有些沉默。

    叶桑桑站起来,走到书写行踪的白板前,“我们查不出来,有一个很重要的点,监控不够,很多行踪我们其实并不确定。”

    众人点头,这点很对。

    有些时间段根本就是空白的,独自一个人又没有监控的时候,根本没人知道他去做什么了,接触了什么人。

    “我们欠缺的,就是宋家乔为什么听从别人指使杀人。”叶桑桑拿起笔,在杀人动机旁画了个问号,“我觉得是钱,我说的点,大家也知道,因为这几乎是唯一的可能,但苦于没有证据。”

    “但我想说的一点是,宋家齐恐怕一点没告诉自己的妻子,如果他得到了钱,大概率藏起来了。而且还相当隐秘,然后等待时机或者拜托了人告知妻子这件事。”

    “所以他的妻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邱国庆点头,“好,明天早上弄搜查令,找找看。”

    不论如何,都要去查!

    “为什么啊?”许婉在叶桑桑耳边小声嘀咕道。

    叶桑桑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脑袋上,语气冰冷道:“因为,他在订购货品。”

    许婉冷不防被吓到,浑身忍不住抖了一下。

    【头骨画像!我知道了,那人想要头骨!】

    【买凶杀人对吗?】

    【那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

    “那为什么不自己动手,要给钱别人动手,不是增加了被发现的概率吗?”许婉再次小声问出声,“而且幕后黑手给钱给宋家齐杀人,有点奇奇怪怪的,宋家齐为什么要答应啊?他不是确定好好过日子了吗?”

    叶桑桑垂眸,看着双腿。

    “不自己动手,当然是,没办法动弹了。至于为什么宋家齐要答应,这就得找到幕后凶手才能得知了。”

    许婉微微张大嘴巴,眼睛里光芒一闪。

    “也就是说,这就是凶手没一直作案的原因?”

    她玩这种类型的游戏,也有过一点了解,那就是变/态杀人犯很少存在一次就收手的情况。

    叶桑桑这种说辞,她觉得非常有可能。

    至于宋家齐的杀人理由,和叶桑桑说的那样,只能等真相大白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关于案子的会开完了,大家起身离开。

    许婉提着包回家,脚步欢快。

    叶桑桑也起身离开,思考着明天大概就能看到结果了。

    如果没结果,那她大概率要去找医生一趟,看看那个装饰品了。

    许婉大概没在办案,叶桑桑开始跳时间线。

    第二天,叶桑桑照常上班,因为今天有大动作,叶桑桑白天之后一点都没有跳时间线,至于许婉,她没有任何动作,一直任由叶桑桑跳时间线。

    她的手在桌面上点着,思忖到底凶手会是什么身份。

    很快时间到十点,叶桑桑还在等消息,顺便处理手上的工作。

    就在这时,办公室响了起来。

    她一边拿着笔点着纸张,一边听着电话。

    两秒过后,她的手顿住。

    “许婉死了?”

    第085章 《恶意》副本结束(微修,只增加了少量细节)

    【什么?!侦查者会死?!】

    【为什么突然许婉突然就死了, 只有我注意到,桑姐昨天晚上开始,跳时间线很轻松吗?我觉得大概率就是许婉死亡了。】

    【好恐怖,不是灭门案吗?为什么突然杀许婉!呜呜呜呜死得也太突然了。】

    许婉的死一石激起千层浪, 平静的直播间登时就猛地炸了许多评论出来。

    本来大家都在等结局, 只要搜查出钱, 就足以证明这背后一定是有人的。

    医院那边的装饰品叶桑桑也有在注意,多查一查就能得知凶手的身份。

    现在突然出现意外,让许多人都猝不及防。

    事件中心的叶桑桑听完电话里的声音,“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许婉的死, 叶桑桑并没有准备。

    她昨天晚上虽然下意识观察了许婉,发现她头骨也挺好看的, 但属实不知道凶手胆子这么大。

    而且,按照她的预估, 凶手大概率生活不便。

    也就是俗称的残疾。

    那么许婉是谁杀的,雇人不会这么快。

    叶桑桑皱眉思索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先去现场。

    周建国得到消息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死亡的是他们的同事, 凶手简直就是直接照着警察的左右脸来回扇。

    到达现场的时候, 现场一度沉默到死寂,除了法医动作的声音, 痕检甚至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才有人开口说话。

    昨天质问继续查的警察,脸上满是悔恨, 要是他们再努力一些抓到凶手,是不是许婉就不会死。

    沉重的感觉, 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邱国庆硬汉一样拍桌子和领导叫喊的人,憋得整个人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许婉躺在玄关的客厅,身体呈痛苦的蜷缩状。血液几乎浸透整个地板,加上没有头部,显得无比惊悚。

    尸体已经僵硬,身体的衣物完好,甚至脖颈手部这些都是干净的。

    叶桑桑沉默无言,在进行拍照后,把尸体放到裹尸袋里,一会儿抬下去。

    这次并没有出现碎尸的情况,但割掉头颅的手法,却是十分娴熟且专业的。

    因为切口整齐,从脊柱处最脆弱的地方下手,很大程度减少了需要力量,也避免了发出很大的声音吸引周围的居民的主意。

    甚至说,他非常了解人体构造。

    了解人体构造,叶桑桑只想到一个合理合法职业。

    医生法医这类,法医白城只有三个,全都有不在场证明。其他城市也少,至少在白城警方会知道,所以优先排除法医。

    那么,就只剩下了医生。

    但杀人这件事,做过和没做过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叶桑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之前看见他时,他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医生。

    这也是即使叶桑桑心有疑虑,却并没有强硬要求检查观看装饰的想法。

    或许是太会隐藏了?

    叶桑桑看着许婉的尸体,感叹这件事确实有些太过突然。

    现场勘查很快结束。

    杀人过场很简单轻易,许婉昨天晚上下班回家,被凶手跟踪。

    趁许婉开门之际,直接挟制她走了进去。

    许婉挣扎了,只是失去了先机,只能先顺从凶手。

    没想到凶手下手极快,许婉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割开脖颈上的大动脉,迅速失血而死。

    随后凶手使用许婉家里的工具,砍下了许婉的头颅,处理完现场可能遗留的痕迹后迅速离开。

    “根据调查,许婉其实在进入小区后,就发现可能有人跟踪,想着迅速回家,甚至同步掏出了手机打电话到局里值班的人手机上。”

    “没想到凶手下手太快了,许婉的电话甚至都没接通,就被凶手挟制,随后挂断了电话。凶手甚至还能在杀人的时候,十分淡定发消息,说是刚才打错了。”

    “凶手下手狠辣果决,提前盯上许婉,这绝对是对我们警方的一种挑衅!”

    房间里七嘴八舌聊着,邱国庆为首的侦查员全都气疯了。

    除了生气,还有自责。

    因为队里是有人值班的,但刚巧在吃完饭,所以接电话迟了几秒。

    警惕性不足,反拨回去许婉没接,许婉又发消息来说是打错了,就没有继续关注打电话这件事。

    自责几乎要淹没值班的侦查员。

    一墙之隔,玻璃窗里面,叶桑桑和周建国加紧进行尸检。

    没有解剖,所以暂时不用询问家属的意见。

    外面的声音叶桑桑能听到,那些讨论足以证明,许婉的身份在从开始,就被预估错误。

    她根本不是侦查者,她就是受害者。

    之前她一直以为许婉是侦查者,是因为许婉确实在好好侦查这件事,现在看来是她搞错了动机。

    许婉不是因为想破案而侦查,而是想避免死亡,逃离被杀命运而侦查。

    她拿的,是受害者身份牌。

    这也能充分解释,许婉为什么一直喜欢黏在叶桑桑身边。因为她确定叶桑桑是侦查者,想从叶桑桑这里获得安全感。

    这点从案件宣布宋家齐是凶手后,许婉显得更加心事重重,还待在法医室外就可以看出。

    面对凶残的凶手,许婉非常非常恐惧。

    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被杀,凶手到底是谁。

    只是叶桑桑还是有些想不通,既然这么害怕的话,为什么还这么坚持玩。

    难道是传说中的,又菜又爱玩?

    不过她作为受害者,叶桑桑觉得,许婉大概率会为自己留下线索。

    现在她需要知道的是,线索究竟是什么。

    她拿起许婉的手,她的手并不如年轻女孩一样纤长白皙,能明显看出训练的痕迹,食指和拇指指腹都能看见老茧。

    有些干瘦,但看得出很有力量。

    她戴着手套拿出细小的镊子,往里面夹可能残余组织。

    知道自己要被杀了,她极有可能抓向凶手,留下凶手的DNA组织。

    可惜并没有,她的指甲,凶手清理非常干净。

    周建国在另一边,处理完对叶桑桑摇头,即使很细微的东西都没发现。

    “这人太狡猾了……现场几乎不留痕迹。”周建国有些挫败。

    叶桑桑看着,安慰道:“凶手明显是有备而来,这很正常。”

    两人并没有放弃的想法。

    许婉并没有被性侵,他们的重点挪到了尸体上脖颈的伤口上。

    割破主动脉口,直到血液不再是喷涌出来的状态后,凶手才开始进行割掉头颅。

    相比于之前用棉被铺地降低声音,这次凶手没这么做,凶手是选择了打开许婉家里的音响。

    “据说放的歌曲还是一个钢琴曲,真变/态,”周建国忍不住骂。

    叶桑桑垂眸评价道:“不那么粗糙了,看来这人换的人比较自信,像一个外表欺骗性很高的人。”

    俗称衣冠禽兽。

    【好残酷啊,昨天还好好的人呢!】

    【现实就是这样,亲人之前还好好的,意外突然就来了。】

    【凶手真的太该死了,呜呜呜呜,他们和普通人甚至不像是一个物种。】

    直播间窥屏的主播沉默不语,她下线之后知道对面是叶桑桑的时候,她有些惊喜。

    她迅速带着她那二三十号观众,直接就蹲叶桑桑直播间了。

    看着满屏为自己哀伤的人,莫名有点害怕,又有点想扶额苦笑。

    望着冷静的叶桑桑,主播捏紧拳头,悄悄为叶桑桑加油打气。

    至于开口说什么,这会儿指定是不能说的,她可不想被直播间禁言。

    况且,她知道叶桑桑是不看弹幕的,说了等于白说。

    叶桑桑分析完割下头颅的大致情况后,目光落在了许婉的衣服上。

    主播看见这一幕,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很快叶桑桑如她所愿,开始和周建国一起排查衣服上是否留有DNA组织。

    法医的耐心十足,一寸一寸观察提取,不管是谁的毛发全都提取保存,血渍一点点处理。

    不管大的小的,哪怕是边角缝隙的,全都处理了。

    很快叶桑桑提取到许婉衣服内侧,一处很细微的,大概线那么细,呈月牙状的血痕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叶桑桑对比了一下,是许婉中指指甲印。

    她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一些,因为这代表,许婉是故意留下的血痕,那么这血痕极有可能就是凶手被抓后留下的痕迹。

    叶桑桑小心翼翼拍照,取下组织样本。

    主播看见这一幕,捂着嘴有点想哭。

    她真的发现了,她真的发现了!

    叶桑桑应该能找出凶手的对吧!一定可以的!

    主播整个人激动到血液沸腾,被杀的死亡阴影被完全忘记。

    叶桑桑这边提取完毕,重点标注这东西做检测。

    意识到有了关键线索,现场的气氛都松弛了几分。

    尸检结束后,叶桑桑脱下全身的防护。

    因为许婉是新来的警察,上面没有让调查案子的警察进行回避。

    所以没什么变动,之前的侦查员开始迅速调查起来。

    首先是确定凶手的身高体重大概年龄,几乎全部调查人员都在听着。

    凶手、男,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七九之间,体重大概75kg,身材正常,年龄大概在三十七岁到五十岁之间。

    年龄差别较大,主要是考虑是否有锻炼痕迹。

    关于职业,叶桑桑做了补充,凶手一定对人体具有一定的了解,参考是医生或者其他能接触尸体的行业。

    对于叶桑桑的建议,邱国庆表示会考虑,重点进行调查。

    报告出来后,叶桑桑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子上,再次绘画了一张头骨画像。

    这张是许婉的。

    同时她闭上眼,脑海里关于在医生王平办公室抽屉里看到的画面闪出,如同照片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样回忆,因为细节太多,回忆的时间长了以后大脑会下意识记下更多这样的细枝末节,会让她有些难受。

    她并不是一个舍己为人的人,不想用自己的难受换取一个即将成为既定事实,立马就能获取的真相。

    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

    可从结果来看,她判断错误,凶手并没有留给她调查的时间。

    她拿起笔,想着那个饰品全部的细节。

    铅笔一下一下勾勒出轮廓。

    其中最重要的重点,就是吊坠上的黑色闪着金属光泽的头骨。

    小巧精致。

    伴随着回忆,更多细节出现在叶桑桑笔下的画中。

    那是骷髅头骨的侧面。

    她仔细看过去,然后又抽出一张纸,开始放大绘画这个侧面。

    十多分钟后,被放大的侧面出现在纸张之上。

    “你画这个干什么?”

    这时,泡好茶走过来的周建国站在叶桑桑身边,有些奇怪地问。

    至于叶桑桑会画画这件事,周建国并不意外,学习的时候他们甚至还要画一幅骨架,或者各种脏器身体内器官的图。

    因为早些年,课本都少,他们必须得画下来仔仔细细看着学。

    并且课程上,就要求有一定的绘画能力。

    叶桑桑抬头,“之前我画的那几张画,师父你收起来了吗?我需要对比一下。”

    “我找找。”

    周建国记得几天前收起来了,但年纪大了精神有点恍惚,得回忆一下放在哪里了。

    他放下自己的玻璃保温杯,开始拉抽屉找。

    叶桑桑也一起找。

    好在没乱扔,周建国很快从挨着卷宗的位置,找到了那几张头骨画像。

    “这些你该告诉我,你这做什么呢?”

    叶桑桑还是没说,只一张张对比,随后定格在十年前一家五口灭门案,丈夫的头骨画像上。

    叶桑桑根据自己扩大的那一张侧面,再次擦掉一部分补充绘画。

    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也就是说,那个装饰刀的刀把头上的头骨,是一比一复刻死者头颅。

    而且做到了细节的极致还原。

    如果不是比着做的,那几乎无法实现这种相像程度。

    周建国一直站在叶桑桑旁边没动弹,不懂她到底弄出的是什么。

    看着叶桑桑放下笔,才再次问道:“怎么回事。”

    “这个。”

    叶桑桑左手拿着擦掉重新画的侧面头骨画像,右手拿出另外一张用来对比的画像。

    “左手擦掉重新画这张,是从那张装饰品刀具画像上描摹下来扩大的,而我右手这张,是十年前一家五口灭门案中那个青壮年死者的头骨画像。”

    “他们一模一样,属于是一比一复刻。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叶桑桑尽量让自己说得清楚一些,希望周建国能一次性听懂。

    周建国听完叶桑桑的话,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这个装饰品作者,手里有那个青壮年的头骨!”

    他懂了叶桑桑的意思,心底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样的破案方式,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个装饰品!啊啊啊啊医生王平抽屉里那个!当时我还说那装饰品刀具造型好奇特好好看。呜呜呜呜,以后我绝不乱夸东西好看了。】

    【王平居然和这件事有牵扯?!难道他就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我有一个疑问,如果王平是凶手,那他胆子真的好大,就差光明正大拿着这东西炫耀了。】

    “那这个刀具装饰品,你是从哪儿看到的?”

    周建国迫不及待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因为这代表装饰品的拥有者就是凶手或者和凶手有联系。

    叶桑桑望着急切的周建国,目光中带了别有所图的意味。

    周建国既然想要知道,那她就不客气了。

    带着叶桑桑走到了邱国庆的办公室,周建国才恍然大悟自己被叶桑桑套路了。

    调查一个装饰品刀具,正经调查肯定是不行的,一切只不过是叶桑桑绘画出来的一堆画而已。

    医生根本没有可疑之处能被调查。

    所以他们得找邱国庆,让他带着叶桑桑,以再次询问调查宋家齐的名义,再去询问王平,从中发现破绽。

    邱国庆听完,神色中多了几分深思。

    他们没有专业的人员,绘画出来的东西可能掺杂比较主观的因素。

    许婉的死亡让他们有很多线索可以调查,现在这个看起来并不算重要。

    他不确定要不要重视,亲自去一趟。

    “去!”

    思考几秒过后,邱国庆拍板,决定去跑一趟。

    叶桑桑看向他,“现在还早,我们可以等下午,从医院获得王平的家庭住址后,直接上门。”

    医院大概率没什么线索,直接去王平的居住地点。

    这中间他们可以获取一些资料,确定一下十年前王平的动向,获得一些有利线索。

    邱国庆点点头,“可以。”

    暂时不忙,叶桑桑直接去户籍那边调取户籍档案。

    资料显示,王平是二十四年前从外市搬过来的。

    他从小父母双亡,是叔叔一家养大的。来这边是自己导师介绍,可以为他提供进医院的便利。

    他也顺利在这边扎根,没有婚姻关系,从法律上来讲他一直未婚。

    户口本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难道是他或者他的朋友?

    只可惜,户籍上显示的信息太少了,有一部分还是周建国打听来的。

    没有许婉,叶桑桑很快跳过时间线到了下午登门的时间。

    上门并没有通知,算是一点小手段,主要是打王平一个措手不及。

    【我就想知道,这凶手怎么想的。】

    【别试图了解罪犯的想法,因为他们本质变态!】

    【希望找到真凶,为所有人讨一个公道。】

    在王平开门之前,叶桑桑迅速理清楚一切线条,作为一个高智商精神病,她要去戳穿另一个变/态了。

    王平作为一个未婚未育,工作二十多年的人,生活条件并不差,是白城很有名的小区,价格非常美丽。

    和物业打招呼后,他们直接走了进去,甚至物业贴心把他们送到了门口才走。

    “叮咚叮咚”

    这个年代开始流行的门铃声响起。

    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王平打开家门。看着门口叶桑桑熟悉的脸,他嘴唇微微收了收,随后立刻放松,看向他们。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王平没有让开的意思,就那么站在门口说。

    叶桑桑眼神一直在王平脸上,所以她立刻就捕捉到了王平脸上闪过的微表情。

    她扬起一个微笑,在王平说完后立刻道:“不欢迎我们进去坐一坐吗?我还有点好奇医生的家是什么样呢?”

    “当然欢迎,只是有些意外,你们居然会来家里。”

    王平让开自己的身体,迎两人进门。

    “谢谢,”叶桑桑率先进门。

    换鞋子后坐在沙发上,才再次开口道:“打搅了,主要是关于宋家齐的事,我们还有一些细节想问一问。”

    “我们想起去找你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知道你下班了,想着案子紧急,就问了医院领导你的地址来找你了。”

    “冒昧打搅了。”

    王平摇了摇头,表示无关紧要。

    不在医院的王平多了几分文质彬彬,拿着杯子给两人倒水。

    叶桑桑环顾四周,房间装扮比较偏沉稳大气,大量木色的家具。

    空气中还有几分淡淡的香味,叶桑桑仔细闻了闻,有空气清新剂和消毒水的味道。

    地面和沙发非常干净,几乎一尘不染,两人知道,找到王平头发的可能性很低。

    她刚才进门也观察了,王平手上和脖颈处没抓痕,那抓痕极可能藏在衣服下。

    王平去厨房倒水了,她直接站起来,看着整个房子。

    房子是动静分区,厨房和厕所都挨着客厅,客厅外面是摆满花草的阳台。

    房间很宽敞,都是一通到底,没什么阻碍,很适合残疾人行动。

    阳台花团锦簇,花朵开得艳丽。

    这时王平走了过来,叶桑桑十分自然夸赞,“王医生养的花真不错,姹紫嫣红,生机勃勃。”

    王平脸上带着为温柔的笑,把茶水递给两人。

    叶桑桑和邱国庆没有试图假装触碰到对方获取毛发这些东西,因为会非常刻意。

    “我也是随意养的,能长这么好真是意料之外。”他看着外面那些花儿,心情肉眼可见变好。

    邱国庆眼看着没机会,开始执行今天的借口,“王医生,我想问一下,你对于宋家齐的想法。”

    叶桑桑掏出本子,看着王平记起来,向王平传达了自己的想法。

    王平回答得滴水不漏,大概就是自己了解不多,因为他们只是患者和医生的关系。

    邱国庆还问了一些细节,王平一一回答。

    气氛十分正常。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轮椅滚动的声音。

    叶桑桑的偏头看过去,正好和男人的目光相接触。

    或许是常年不接触阳光的缘故,男人皮肤惨白,眉眼下意识低垂,大约十多厘米的头发,遮盖了他脸部的轮廓。

    但叶桑桑还是能看到男人的五官还有眼角的细纹,这些足以证明男人年纪不小了。

    看见男人出来,王平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你出来做什么,还不回去!”

    他语气凶狠。

    叶桑桑却听出了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

    这个时候没什么电动轮椅,所以男人是用手推动的轮椅,直接无视王平推到了叶桑桑旁边。

    “哥,我就是出来透口气,你别太凶了。”

    他神色漫不经心,保养良好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仰着头看着王平。

    他抬起头,脸部一览无余,丹凤眼薄唇和消瘦的脸部轮廓,加上气质阴郁,看起来十分锐利刻薄。

    【和王平是两个极端啊!除了能看出两人五官上的相像,其他一点不像。】

    【这人会是凶手吗?行动不便,指使他人动手的凶手。】

    【他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那种不适感,就好像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缠上了一样。】

    王平对上他的视线瑟缩了一下,随后硬着头皮继续道:“你还回去吧,一会儿我忙完来陪你,到时候带你下去逛一逛。”

    男人并没有妥协的意思,待在原地不动。

    王平和他对视,最终败下阵来,让他随意。

    叶桑桑望着他,看起来已经接近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还带着几分肆意。

    “我叫邱国庆,”邱国庆笑着朝他点点头,又看向对面的叶桑桑,“对面的是樊静思,是调查灭门案的警察,今天不好意思打搅了。”

    男人摇头,自我介绍道:“王琦。”

    叶桑桑看向王平,“最后再问个问题好吗?”

    这时,王琦的方向传来金属互相触碰的声音,叶桑桑循声望过去,反射着阳光的头骨刀把刀具装饰品出现在她面前。

    “真好看,”她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模样,由衷感叹道。

    王平脸色却是一沉,看向王琦的眼神似乎要喷出火来了。

    邱国庆是老刑警了,面对这个他们调查的重点,除了好奇看过去,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王琦就是趁他们不知道,故意这样进行无声的炫耀。

    叶桑桑嘴角噙着一抹笑,毫不在意转头看向王平,“怎么了?”

    王平回过神, “没事,你继续问。”

    叶桑桑没再给王琦一个眼神,问道:“我们调查到,宋家齐是受雇于人,也就是有人指使。所以我想知道,他要钱是不是用于治疗自身的疾病,所以我们想知道,他有没有问过你关于病的治疗方法?”

    王平回忆了一下,正准备摇头,王琦发出了一点笑声。

    叶桑桑望过去,他有些歉意摆摆手。

    “抱歉,我想到什么好笑的事。”

    叶桑桑脸上带着不明所以和迷茫,继续看向王平。

    “没有,他没准备治疗的意思,问诊过后就走了。”王平十分肯定回答。

    叶桑桑了然点头,记录下便站起身,“抱歉,打扰了你们休息时间。”

    “没事,没事。”

    邱国庆站起身,目光扫过把玩刀具装饰品的王琦,随后直接出去。

    医生的家庭一般相对爱干净,叶桑桑拉开鞋柜,目光落在最下层。

    借着鞋柜门和邱国庆遮掩,她迅速掏出纸巾,一把擦过最下层那双鞋子的鞋底,然后塞到衣服里,然后淡定穿鞋。

    随后脸不红心不跳站起来。

    速度极快。

    王平虽然眼睛在这边,但心思一直在弟弟身上。

    所以根本没发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在有邱国庆遮挡下,王平就算盯着,除非站在门口的方向盯着,否则根本看不到。

    出来后,两人对视一眼,按下电梯进入。

    一直到两人的电梯下去,王平才面色阴沉关上门。

    “你是疯了吗?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们两人都完了!”

    王平脸色涨红,气急败坏的表情和刚才的平淡儒雅形成巨大的反差。

    王琦轻蔑地瞥了王平一眼,神色中带着傲慢和不以为意。

    “不可能,十年前他们发现不了,十年后也抓不到我。你放心吧,我给你挑的位置,根本不会有人看到或者有监控拍到,他们就算怀疑,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王琦推动着轮椅,不紧不慢朝着卧室的方向去,声音幽幽传来。

    他伸出手,打开房门。

    房间里暗色的环境让阳光充足的房间染上了一丝荫翳气息。

    “他们啊!都是一群蠢/货!”

    说完,他推着轮椅进入了房间,手里装饰品在轮椅扶手上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王平站在那里,神色莫名,心中带着浓郁的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给他一种极其强烈的威胁感。

    旁边的邱国庆他知道,那可是白城的狠角色,他们没那么好对付。

    叶桑桑把得到的东西递给邱国庆,他们早已预估了鞋柜的全部情况,路上顺便分析了王平全部动向。

    她没怀疑是王琦假装瘫痪,因为根本没必要,十年没动手就已经明了不可能是装的。

    因为根本装不下去。

    王平需要处理的东西非常多,衣服凶器各种东西,如果在外处理目标太明显,所以他一定会尽快回家处理。

    作为一个医学从业者,他一定会处理到警方找不出血液的状态,全屋打扫后,再用消毒水擦一遍喷上空气清新剂清除血腥味。

    鞋子大概率也不会丢,因为携带一双鞋子再加上头颅目标太大。

    如果在相对干净的情况下,王平极有可能会穿回家处理。

    头颅和其他东西处理完,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王平本来就是深夜出动,住址到许婉那边的来回要一个多小时。

    回来再处理这些,已经到了深夜,鞋子很容易被忽略遗留到第二天处理。

    进入王家后,找不到头发这类人体组织,无需多言就知道,他们可以采集的只剩下鞋子了。

    所以两人选择冒险,在观察好鞋柜确定好目标后,在离开的时候迅速出手。

    两人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很快鞋子被送到了痕检那边,得到的结果并不如意,王平过于狡猾,竟然已经是处理过的鞋子。

    不过,邱国庆却没有放弃的意思,他感受到了挑衅。

    所以他调查了王琦,发现他是小有名气的画家,还有一个自己的画廊和工作室。

    看着资料上的画作,大多是阴暗的风格。

    其中一幅《沉静的少女》,被如墨黑暗包围的画作引起了侦查员们的注意。

    他们觉得这幅画有古怪,却没发现古怪的点在哪儿。

    围观的叶桑桑拼凑了十年前灭门案一家五口中,每个人最漂亮的五官部位出来,得到了结果。

    邱国庆也不愧是狠角色,当晚趁人不在,直接带人派人潜进了画廊。

    黑暗的环境中,他一点点找,从画廊雕塑中发现了不对。

    他并没有敲门离开,而是确认后离开了。

    第二天,画廊迎来了一位陌生客人。

    客人失手打破雕塑,露出里面的头骨。

    王琦、王平案发。

    警察获得了搜查王家的权利,叶桑桑作为法医,戴上手套推门走进了那个房间。

    不得不说,叶桑桑也尝到了确定凶手,死咬着不放的甜头。

    玩这个游戏,主打一个风水轮流转。

    许婉的头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房间里弥漫了特殊化学制剂的味道,还有福尔马林等,味道十分难闻。

    头骨没有打码,在灯光下,散发着惨淡的白。

    她是被一点点剔除头皮、血肉,用那个装饰品的尖锐部分,撬开头骨的缝隙,一点点扫除头骨内脑髓和神经等等。

    一直到的带回公安局时,都没有人说话。

    叶桑桑叹息许婉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凶手。

    然后是另外五个头骨,经过初步辨认,是十年前灭门案的凶手。

    结果出来的瞬间,白城无数人哗然。

    那个画廊开了十多年,白城几乎大半都知道这个画廊的存在,他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逍遥了十年。

    不过,谁又能想到,一个双腿残疾的人,会是那个凶残的凶手。

    还有王平,助纣为虐,对于许多人来说,过于骇人听闻。

    叶桑桑偶尔出去买点东西吃,满足一下食欲味觉的时候,都能听到讨论的声音。

    两人被抓,从不可置信,到疑惑为什么会这样案发,到接受全部供述过程只花了一天时间。

    十年前,二十五岁的王琦从大城市毕业,来到了白城找王平。

    两人从小父母双亡,叔叔养不起两个孩子,大一些的王平能干一些活了,被叔叔收养。

    小一些的是舅舅舅妈收养,两人时不时才能见上一面。也是因为这样,两人并没有在一个户口本上。

    王平还好,王琦却不一样了。

    寄人篱下被冷眼白眼洗礼的王琦逐渐扭曲,他无比嫉妒那些圆满的家庭,他仇恨他们的圆满。

    他不喜欢,他觉得所有人,都要和他一样痛苦。

    随着时间过去,这种对于圆满家庭的恶意,开始逐渐发酵,变成了一种变/态嗜好。

    想让他们破碎、消失,成为他掌中之物的爱好。

    尤其是来到白城后,那一家五口。

    明明生活困苦,却一家和睦幸福。

    与此同时,他还发觉了,他们的头骨都特别美,完美圆弧形,完美的形状,森冷的白色对他来说是最美的颜色。

    对于绘画出身王琦来说,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当然,他不愿承认的一点是,他觉得拥有的人,会获得快乐。

    终于在经过观察计划后,他动手了。

    事情比他想象得顺利。

    他内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他彻底被恶意包裹,陷入了深渊之中。

    他处理头颅,只剩下完美的头骨。白皙光洁,如玉石一样,它们被他收藏起来,每当自己看到的时候,都能想到他们幸福破灭的样子。

    他一遍一遍回忆曾经杀人的所有细节,如同美酒一样让他沉醉,也如世界上最强大的瘾,时时刻刻吸引着他再犯。

    他开始不满足于此,他梦想第二个完美的案子在他面前展现。

    所以,他很快开始计划起第二个案子。

    这时候,王平发现他的不对,开始质问他这件事。

    两人拉扯之下,王琦滚下楼梯,撞到了脊柱,导致下肢瘫痪。

    他无法实施自己的计划,至此沉寂十年。

    直到四个多月前,在画廊里他遇到了闲逛的一家三口。

    完美的一家三口,激发了王琦的恶意。

    王琦开始尝试说动王平,事实上他一直没放弃蛊惑他,他已经能为自己帮忙把头骨封到雕塑里方便自己随时能看到,也会携带自己制造一比一刀具装饰瓶。

    王平十年来一直愧疚自己把弟弟推下楼梯,弄得下身瘫痪,所以对他言听计从。

    在王平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的底线逐渐降低,渐渐认同了弟弟的那一套。

    在经过半个月最后的认同说服后,王平在王琦的规划下,接触了宋家齐。

    宋家齐父母一年内相继死去,自身又患有疾病。

    加上他学历低很缺钱,这样的人无疑非常好利用。

    在王琦的计划下,王平有计划欺骗宋家齐,说患上了和父母一样会迅速死去的疾病。

    宋家齐本就疑心自己也会患病死亡,王平还给宋家齐开了抽血化验,最后伪造了病历单子。

    宋家齐当场深信不疑。

    而对于医生来说,这是再轻易不过。

    然后他妻子怀孕,宋家齐再度来检查。

    这对于王平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的机会。

    甚至都不用进一步诱导,说自己可以给他和他妻子免费做试管拥有孩子。

    王平做出的提议,宋家齐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因为他想得到钱养活自己孩子。

    他不想自己死了,妻子孩子没钱生活。

    王平给了一半的钱,也就是三万块做定金。

    宋家齐以为自己时日无多,表示会尽快动手。

    期间他看到了夫妻二人检查,甚至还有一瞬间不忍心。随后很快想到自己的孩子会过得孤苦,决定立刻动手避免自己心软。

    地址是王琦给的,所以周围查不到他踩点的踪迹。

    宋家齐是做垃圾运输的人,所以他对周围环境非常熟悉,甚至能做到比一家三口更早到达。

    很快,宋家齐完成了杀人。

    带走人带走头颅,分尸处理后,准备抛尸后,把“货品”简单处理后交给王琦。

    期间分尸夫妻俩,是王琦给了宋家齐一个新手机新电话卡,进行指挥分尸。宋家齐说怀孕的事,王琦还兴奋吩咐加钱要这个胎儿,让他剖出来。

    因为电话指挥,所以手法上,才会有类似。

    甚至说是王琦的故意,他就想让所有人都记起来十年前的案子,炫耀自己曾经的战绩。

    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会带给他隐秘的快、感。

    可惜警方调查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得到头骨。

    意识到会被抓,所以宋家齐在知道被发现后,找了朋友喝酒,故意挑衅混混被杀。

    至于钱,他在杀人后当天晚上,就趁着深夜无人,悄悄把钱藏到了妻子娘家,藏到了妻子曾经和他说过她藏私房钱的砖缝底下。

    宋家齐不想尾款了。

    他觉得三万也够了,所以在他眼中他还是毅然赴死。

    对于为什么杀死许婉,只是王琦被恶意吞噬,他恰巧在医院厕所看到了许婉。

    他不满王平不满足他,他愤怒指责王平,最后王平妥协选择出手满足他。

    当天晚上,王平带回了他想要的头颅。

    兄弟俩以为完美至极,甚至还加紧处理了全部痕迹,包括容易被忽略的鞋子。

    可他们没想到,事发的会是已经十年无恙的雕塑。

    交代完一切后,兄弟俩都被押送看守所。

    叶桑桑站在走廊边看着他们。

    路过他们时,王琦突然开口了,“是你对吧!你早就知道是我们做的了!告诉我,你怎么发现的!”

    “你的手艺,你一比一复刻装饰品刀把头,太像了。你太爱炫耀了,和其他变/态一模一样,一样低级。”

    看着他愤怒,张嘴为自己的做的一切咏诵的模样,露出讥讽的笑。

    王琦更加愤怒,目眦欲裂,疯狂叫嚣。

    可他连轮椅都脱离不了。

    所以他的愤怒和挣扎充满了无力。

    仿佛跳梁小丑。

    王平沉默着跟在身后,等待死亡宣判。

    叶桑桑望着人离开,准备跳过时间线,选择结案。

    不过眼睛余光看到一个人后,她停止了动作,走了过去。

    那人是宋家齐的妻子。

    女人看着走过来的叶桑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叶桑桑看着她变扁平的肚子,笑道:“不错,想得开。”

    “谢谢,”她叹息一声,“我虽然是喜欢他的,但我不会养一个杀人犯的孩子,只会一辈子抬不起头,养大以后要是和他爹一样,那我不是白受罪。”

    “钱我已经上交上去了,我不要那种充满血腥的钱。”

    叶桑桑伸出手抱了抱她。

    她听说过,警察上门搜的时候,是她主动想到可能的地方,翻找出来的赃款。

    如外表看到的那样,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叶桑桑送女人出公安局后,跳动时间线,填证据申请结案。

    【恭喜玩家叶桑桑完美完成《恶意》案件副本,副本评价:SSS。】

    【恭喜玩家叶桑桑获得SSS级完成任务奖励:身体属性点X1,可自由分配在身体的基础属性上。】

    【恭喜玩家获得闯关奖励:复活队友重启副本卡X1(只可使用一次。)】

    叶桑桑看见与众不同的技能卡,笑了笑退出了游戏副本。

    她有些好奇那个主播,她为什么执着于这个副本。

    单纯又菜又爱玩吗?

    她觉得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