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兵见状惊了一跳,赶忙跑远。不多时,姜靖明领着一大帮人过来,我只觉整个身子就要散架,将要跌倒时,肩膀被什么人扶住。姜靖明焦急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快扶黎将军到我帐子里,你,去请军医来。”身边几名士兵得令,手脚麻利地将黎瑾恒架走。我抬头去看姜靖明,只见他双唇抿成一条线,如刀刃般锋利,我心里再度有些慌乱,发颤着问道:“哥,子长,子长他不会有事吧?”
“不知,需看军医如何诊治。”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听得我更是害怕。姜靖明松开手,走到我身边,“别傻站了,快过去看看罢。”我连忙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帐子去。帐子处不住有人进出,出来的人手里端着一盆血水,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疼得我喘不过气来。姜靖明拍了下我的肩膀,“进去罢。”我点头。
黎瑾恒正趴在小榻上,军医正在为他止血,边上的托盘里放着半支羽箭,看末端的样子,像是被什么人生生掰断。姜靖明上前询问情况,军医动作不停,回道:“箭无毒,但将军失血过多,只怕一时半会儿清醒不了。”我问:“那,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军医疑惑地看我一眼,开始撒药粉为黎瑾恒包扎,“不知。”
姜靖明皱眉,“你方才不是说一时半会儿清醒不了么?怎么现在又不知是否会有生命危险?”军医系好结,将多余的纱布剪断,起身说道:“将军中箭后还行动了一段路程。且因为体内余毒未清,恐会伤上加伤。所以,臣下不知。”不是说好七毒花的药效已经消失了么?怎么还会有余毒?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军医绕过我们朝前走,忽地转过身问道:“姑娘与将军是什么关系?与黎将军也是熟识么?”
边上士兵代替我回道:“这位是姜三小姐。”军医了然点头,带着助手离开。姜靖明拍了下我的肩膀,“你且在这里看护,我去去就来。”我走到榻边坐下,握住黎瑾恒仍旧温热的手,问道:“哥,他会醒来的罢?”姜靖明道:“会的。子长是杀神,你什么时候听过神死了?”我心里分明知道他是在哄我,但我还是选择相信,更加用力地握住黎瑾恒的手,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姜靖明叹出一口气,转身离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对他动了手?而且,黎瑾恒就这样带着伤出现在军营里么?我似乎能想到他身嵌箭矢,忍着疼痛一步步踏进这里的画面。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有察觉出他的异样?我努力回忆着刚才见到他时的场景,他的额上满满的都是汗珠,我只当是他来时匆忙,如果我出声问一句,或是跟在他身边时留意到他的后背,会不会他就能早一点脱离这样的痛苦?我的心沉了又沉,忍不住低头将前额抵在我们相连的手上。
黎瑾恒,你快点醒来好不好?等你醒来,无论你要做什么,说什么,我都陪着你。夺嫡也好,远离朝堂也好,只要你想,我就一定陪同,只要你能醒来,我就什么都愿意做。
约摸经过些时候,久得我有点困倦,在努力与瞌睡虫作斗争之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权当是来换药或者是某个士兵,并不理会,只继续握着黎瑾恒的手。来人似乎停在我的身后,我用力睁开眼,问道:“是来送药的么?且放下罢,我会喂将军吃。”
“不。”那人的声音尖锐得有点刺耳,听着有种奇怪的冰凉感,“我是来送你去死的!”我还来不及回神,就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扎入,钻心得疼。来人大笑,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在笑,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甩头试图清醒些,又咬住自己的下唇,想用更为强劲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注意力。
但最后,我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