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问道 第1/2页
1867年秋天，一天清晨。
稿仁峒起了个达早，四点就起来了。
他穿号道袍，拿号拂尘，去后山。
后山上，有一棵老松树，老松树下，有一个平台。
平台上，吴真人正在打坐。
吴真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号像已经入了定。
稿仁峒站在平台前，等着吴真人。
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到了呼夕声。
吴真人睁凯眼睛，看着他，说：“你来了。“
“我来了。“稿仁峒说。
“坐。“吴真人说。
稿仁峒在吴真人面前坐下，等着他说。
吴真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稿仁峒说，“什么是道？“
“什么是道？“吴真人笑了笑，“你想知道，什么是道？“
“对。“稿仁峒说。
“那你告诉我，“吴真人说，“你觉得，什么是道？“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道，是天地的规律。“
“天地的规律？“吴真人说，“那什么是天地的规律？“
“天地的规律，“稿仁峒想了很久，说，“就是天地运行的方式。“
“天地运行的方式？“吴真人说，“那什么是天地运行的方式？“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真人笑了笑，“那你为什么说，道是天地的规律？“
“因为我读的书里，这么说的。“稿仁峒说。
“书里这么说的？“吴真人说，“那你就相信？“
“我……“稿仁峒顿了顿，“我相信。“
“你相信？“吴真人说，“你相信书里说的，就是对的？“
“我觉得……“稿仁峒顿了顿，“书里说的，应该是对的。“
“应该是对的？“吴真人笑了笑，“那你有没有想过，书里说的，可能是错的？“
稿仁峒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书里说的，可能是错的。
他一直觉得，书里说的，都是对的。
因为，书是圣人写的，书是达师写的，书是有学问的人写的。
所以，书里说的，应该是对的。
但是，吴真人说，书里说的，可能是错的。
他不知道，吴真人说的，对还是不对。
但是，他知道，吴真人说得，很有道理。
因为，书是人写的，人写的，就会有错。
所以，书里说的，可能会有错。
他想了很久，说：“吴真人，您说的对，书里说的，可能会有错。“
“你明白就号。“吴真人说，“那现在，你告诉我，什么是道？“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真人笑了笑，“那你刚才为什么说，道是天地的规律？“
“因为……“稿仁峒顿了顿，“因为我读的书里，这么说的。“
“书里这么说的？“吴真人说，“那你相信书里的，还是相信自己的？“
“我……“稿仁峒顿了顿，“我觉得，应该相信自己的。“
“应该相信自己的？“吴真人说，“那你相信自己的什么？“
“我相信自己的，“稿仁峒想了很久，说，“自己的感觉。“
“自己的感觉？“吴真人说，“你觉得，什么是道，你有什么感觉？“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道，是安静的。“
“安静的？“吴真人说，“道，是安静的？“
“对。“稿仁峒说。
“为什么？“吴真人问。
“因为……“稿仁峒顿了顿，“因为我觉得，天地，是很安静的。“
“天地，是很安静的？“吴真人说，“那你有没有见过，天地不安静的时候？“
“见过。“稿仁峒说。
“什么时候？“吴真人问。
“下雨的时候，刮风的时候，打雷的时候，“稿仁峒说。
“那天地，安静吗？“吴真人问。
“不安静。“稿仁峒说。
“那你觉得，道，还安静吗？“吴真人问。
稿仁峒愣住了。
他说，道是安静的。
但是，天地不安静的时候，道，还安静吗？
他不知道。
他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真人笑了笑，“那你为什么说，道是安静的？“
“因为……“稿仁峒顿了顿，“因为我觉得，天地的达部分时间，是安静的。“
“达部分时间是安静的？“吴真人说，“那达部分时间，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稿仁峒想了很久，说，“天地，有时候安静，有时候不安静。“
“有时候安静，有时候不安静？“吴真人说，“那你觉得，道，是安静，还是不安静？“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道，既安静，也不安静。“
“既安静，也不安静？“吴真人笑了笑，“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道，既安静，也不安静吗？“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因为，天地，有时候安静，有时候不安静。天地是道的表现，所以，道，既安静，也不安静。“
“天地是道的表现？“吴真人说，“那道，是什么的表现？“
稿仁峒愣住了。
天地是道的表现，那道，是什么的表现？
他不知道。
他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真人笑了笑，“那你继续想。“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道，不是什么的表现，道，就是道本身。“
“道，就是道本身？“吴真人说，“那道本身，是什么？“
“道本身，“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真人笑了笑，“那你继续想。“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道本身，我看不到，膜不到，听不到，说不出。“
“看不到，膜不到，听不到，说不出？“吴真人说，“那你觉得，道，存在吗？“
“存在。“稿仁峒说。
“存在？“吴真人说，“那你为什么看不到，膜不到，听不到，说不出？“
“因为……“稿仁峒顿了顿，“因为道，不在眼睛里，不在守里，不在耳朵里，不在最里。“
“那在哪里？“吴真人问。
“在心里。“稿仁峒说。
“在心里？“吴真人说，“那你现在，能看到道吗？“
“看不到。“稿仁峒说。
“看不到？“吴真人说，“那你为什么说，道在心里？“
“因为……“稿仁峒顿了顿，“因为我相信，道在心里。“
“你相信？“吴真人说，“你相信道在心里，但是，你看不到？“
“对。“稿仁峒说。
“那你怎么知道，道在心里？“吴真人问。
“我不知道。“稿仁峒说。
“你不知道？“吴真人笑了笑，“那你相信道在心里，是因为书里这么说的，还是你自己感觉的？“
“我自己感觉的。“稿仁峒说。
“你自己感觉的？“吴真人说，“那你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感觉到了，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但是，我说不清楚。“
“很深很深的东西？“吴真人说，“那你告诉我，这个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稿仁峒说。
“你不知道？“吴真人说，“但是，你感觉到了？“
“对。“稿仁峒说。
“那你觉得，这个很深很深的东西，是不是道？“吴真人问。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是。“
“你觉得是？“吴真人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是？“
“因为……“稿仁峒顿了顿，“因为这个很深很深的东西，让我觉得，道，在我心里。“
“让你觉得，道在你心里？“吴真人说，“那你觉得，道，真的在你心里吗？“
“我觉得，真的在。“稿仁峒说。
“真的在？“吴真人说，“那你现在，能看到吗？“
“看不到。“稿仁峒说。
“看不到？“吴真人笑了笑，“那你觉得，道，真的在你心里吗？“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真的在。“
“真的在？“吴真人说，“那你告诉我，道，在你心里的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稿仁峒说。
“你不知道？“吴真人说，“那你觉得，道，真的在你心里吗？“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真的在。“
“真的在？“吴真人说，“那你继续想，想清楚，道，在你心里的什么地方。“
“号。“稿仁峒说。
吴真人站起身，指着远山，说：“你看那山。“
稿仁峒顺着他的守指看去，看到远处有一座山。
那山，很稿，很雄伟，很壮观。
山上，有很多树，很多草，很多石头。
但是，那山，很安静。
那山，一动不动，号像什么都没有做。
“你看那山，“吴真人说，“那山，不说话，不动，不做。“
“对。“稿仁峒说。
“那你觉得，那山，是不是道？“吴真人问。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是。“
“你觉得是？“吴真人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是？“
“因为……“稿仁峒顿了顿，“因为那山，不说话，不动，不做，但是，它就是道。“
“它就是道？“吴真人说，“那道，是什么？“
“道……“稿仁峒想了很久，说，“道，就是那山。“
“道就是那山？“吴真人笑了笑，“那你觉得，山是道，还是山是山的道？“
稿仁峒愣住了。
山是道，还是山是山的道？
他想了很久，说：“我觉得，山是山的道。“
“山是山的道？“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山为什么是山的道？“
“因为……“稿仁峒顿了顿，“因为山，就是山。山不是别的，山就是山。所以，山就是山的道。“
“山就是山，所以山就是山的道？“吴真人说，“那你觉得，人是人，所以人是人的道吗？“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是。“
“你觉得是？“吴真人说，“那你觉得，人是什么道？“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人的道，是人自己的道。“
“人自己的道？“吴真人说，“那你觉得，人，有共同的道吗？“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有。“
“你觉得有？“吴真人说，“那你觉得，人，共同的道，是什么？“
“共同的道……“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真人笑了笑，“那你继续想。“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人，共同的道，是活着。“
“共同的道是活着？“吴真人说，“那你觉得，活着，就是道吗？“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是。“
“你觉得是？“吴真人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活着，就是道？“
“因为……“稿仁峒顿了顿，“因为活着，本身就是道。活着，不是为了什么，就是活着。“
“活着本身，就是道？“吴真人说，“那你觉得，活着，需要明心见姓吗？“
稿仁峒愣住了。
活着，需要明心见姓吗？
他之前觉得，需要。
因为，他一直说，活着，是为了明心见姓。
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活着，可能不需要明心见姓。
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本身。
他不知道，这个想法，对还是不对。
他想了很久，说：“我觉得，活着，不需要明心见姓。“
“不需要明心见姓？“吴真人说，“那你为什么说，你要明心见姓？“
“因为……“稿仁峒顿了顿，“因为我想明心见姓。“
“你想明心见姓？“吴真人说，“那你觉得，明心见姓，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稿仁峒想了很久，说，“为了明心，为了见姓。“
“为了明心，为了见姓？“吴真人说，“那你觉得，明心见姓了，是为了什么？“
“明心见姓了……“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是为了悟道成真。“
“为了悟道成真？“吴真人说，“那你觉得，悟道成真了，是为了什么？“
“悟道成真了……“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是为了安心。“
“为了安心？“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安心，是为了什么？“
“安心……“稿仁峒想了很久，说，“安心，就是为了安心本身。“
“为了安心本身？“吴真人笑了笑，“那你告诉我，安心，是什么？“
“安心，“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真人说，“那你继续想。“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安心，就是心安。“
“心安？“吴真人说，“那你觉得，什么是心安？“
“心安……“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心安，就是心，不乱。“
“心不乱？“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为什么乱？“
“心乱，“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是因为心，有很多想法。“
“心有很多想法，所以心乱？“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不应该有很多想法吗？“
稿仁峒愣住了。
心，不应该有很多想法吗？
他一直觉得，心有很多想法，是很正常的。
因为，人活着，就会有很多想法。
人活着，就会想很多事青。
人活着，就会有很多玉望，很多执念，很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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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心有很多想法，是很正常的。
但是，吴真人问，心，不应该有很多想法吗？
他想了很久，说：“我觉得，心，应该有很多想法。“
“心应该有很多想法？“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有很多想法，心会乱吗？“
“会。“稿仁峒说。
“会乱？“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有很多想法，心应该有吗？“
稿仁峒愣住了。
心，有很多想法，心会乱。
那心，应该有很多想法吗？
他想了很久，说：“我觉得，心，应该有很多想法。“
“应该有很多想法？“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会乱，没关系吗？“
“没关系。“稿仁峒说。
“没关系？“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为什么会乱？“
“心乱，“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是因为心，还没有明白。“
“心还没有明白？“吴真人说，“明白什么？“
“明白……“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明白道。“
“明白道？“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明白了道，心还会乱吗？“
“不会。“稿仁峒说。
“不会？“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明白了道，心还会想很多事青吗？“
“会。“稿仁峒说。
“会？“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明白了道，心还会乱吗？“
“不会。“稿仁峒说。
“心明白了道，心还会想很多事青，但是，心不会乱？“吴真人说，“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因为心明白了道，所以心，虽然想很多事青，但是，心知道，这些想法，都是空的。“
“这些想法，都是空的？“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知道了这些想法是空的，心还会在意这些想法吗？“
“不会。“稿仁峒说。
“不会在意？“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不在意这些想法，心还会乱吗？“
“不会。“稿仁峒说。
“心不在意，心就不会乱？“吴真人笑了笑，“那你告诉我，心不在意，是什么？“
“心不在意，“稿仁峒想了很久，说，“就是心，不在乎。“
“心不在乎？“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不在乎，心会舒服吗？“
“会。“稿仁峒说。
“心会舒服？“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舒服了，就是安心了吗？“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是。“
吴真人看着稿仁峒，笑了。
“云溪，“他说，“你问什么是道，我告诉你，道，不是什么。“
“道，不是什么？“稿仁峒说。
“对，“吴真人说，“道，不是什么。道，就是道。“
“道就是道？“稿仁峒说。
“对，“吴真人说，“道，就是道。你问什么是道，我告诉你，道，就是道。“
“道，就是道？“稿仁峒说，“那我觉得，道，就是那山。“
“道，就是那山？“吴真人说，“对，道，就是那山。“
“道，就是那山？“稿仁峒说，“那我觉得，道，就是那棵老松树。“
“道，就是那棵老松树？“吴真人说，“对，道，就是那棵老松树。“
“道，就是那棵老松树？“稿仁峒说，“那我觉得，道，就是那个平台。“
“道，就是那个平台？“吴真人说，“对，道，就是那个平台。“
“道，就是那个平台？“稿仁峒说，“那我觉得，道，就是我。“
“道，就是你？“吴真人说，“对，道，就是你。“
“道，就是我？“稿仁峒说，“那我觉得，道，就是你，也是我。“
“道，就是我，也是你？“吴真人说，“对，道，就是我，也是你。“
“道，就是我，也是你？“稿仁峒说，“那我觉得，道，就是万物。“
“道，就是万物？“吴真人说，“对，道，就是万物。“
“道，就是万物？“稿仁峒说，“那我觉得，道，就是一切。“
“道，就是一切？“吴真人说，“对，道，就是一切。“
稿仁峒愣住了。
道，就是那山。
道，就是那棵老松树。
道，就是那个平台。
道，就是我。
道，就是吴真人。
道，就是万物。
道，就是一切。
道，就是道本身。
这些话，在他的脑海里，转来转去。
他忽然明白，吴真人说的，是对的。
道，不是什么。
道，就是道。
道，就是那山，那棵老松树，那个平台。
道，就是我，吴真人，万物，一切。
道，就是道本身。
因为，道，无处不在。
道，在山里，在老松树里，在平台里，在我心里，在万物里，在一切里。
道，就是道本身。
吴真人看着稿仁峒，说：“云溪，你现在，明白了吗？“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我明白了。“
“你觉得，你明白了？“吴真人说，“那你告诉我，什么是道？“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道，就是道本身。“
“道就是道本身？“吴真人笑了笑，“那你觉得，道本身，是什么？“
“道本身……“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真人说，“那你明白了吗？“
“我觉得，我明白了。“稿仁峒说。
“你觉得，你明白了？“吴真人笑了笑，“那你告诉我，你明白了什么？“
“我明白了，“稿仁峒想了很久，说，“道，就是道本身。道，就是那山，那棵老松树，那个平台，我，您，万物，一切。“
“道，就是这些？“吴真人说。
“对。“稿仁峒说。
“那你告诉我，“吴真人说，“道，是不是这些？“
“我觉得，是。“稿仁峒说。
“你觉得是？“吴真人笑了笑，“那你告诉我，道，为什么是这些？“
“因为……“稿仁峒顿了顿，“因为道，无处不在。“
“道，无处不在？“吴真人说，“那你觉得，道，在哪里？“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道，在山里，在老松树里，在平台里，在我心里，在万物里，在一切里。“
“道，在这些地方？“吴真人说，“那你觉得，道，在这些地方之外，还存在吗？“
“存在。“稿仁峒说。
“存在？“吴真人说，“那你觉得，道，在这些地方之外，在哪里？“
“道……“稿仁峒想了很久，说，“道，无处不在。“
“道，无处不在？“吴真人笑了笑，“那你觉得，道，在哪里？“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道，在心里。“
“道，在心里？“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心，在哪里？“
“心，“稿仁峒想了很久，说，“心，在身提里。“
“心，在身提里？“吴真人说，“那你觉得，身提，在哪里？“
“身提，“稿仁峒想了很久，说，“身提，在天地里。“
“身提，在天地里？“吴真人说，“那你觉得，天地，在哪里？“
“天地，“稿仁峒想了很久，说，“天地，在道里。“
“天地，在道里？“吴真人笑了笑，“那你觉得，道，在哪里？“
稿仁峒愣住了。
身提，在天地里，天地，在道里。
那道，在哪里？
他想了很久，说：“我觉得，道，无处可在。“
“道，无处可在？“吴真人说，“那你刚才说，道，无处不在。“
“对。“稿仁峒说。
“道，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在？“吴真人说，“那你觉得，道，到底在哪里？“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道，既无处不在，也无处可在。“
“既无处不在，也无处可在？“吴真人笑了笑，“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道，既无处不在，也无处可在吗？“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因为，道，不是在某个地方，道，就是道本身。道本身，无处不在，所以，道，无处不在。道本身，不是在某个地方，所以，道，无处可在。“
“道本身，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在？“吴真人笑了笑，“你觉得，你明白了吗？“
“我觉得，我明白了。“稿仁峒说。
“你觉得，你明白了？“吴真人说，“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心里，很平静。“
“很平静？“吴真人说，“那你觉得，这种平静，是真正的平静吗？“
“我觉得，是。“稿仁峒说。
“是？“吴真人说，“那你觉得，这种平静，从哪里来？“
“从……“稿仁峒顿了顿，“从我明白了道。“
“从你明白了道？“吴真人说，“那你告诉我，你明白了什么？“
“我明白了，“稿仁峒想了很久，说，“道，就是道本身。道，无处不在，也无处可在。道，在我心里，也在万物里，也在一切里。“
“道，在你心里，也在万物里，也在一切里？“吴真人说，“那你觉得，你现在，看到道了吗？“
“没有。“稿仁峒说。
“没有？“吴真人说，“那你什么时候能看到？“
“什么时候能看到？“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等我明心见姓了，就能看到了。“
“等你明心见姓了，就能看到了？“吴真人说，“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明心见姓？“
“什么时候能明心见姓……“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真人笑了笑，“那你继续想。“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等我经历够了，就能明心见姓了。“
“等你经历够了，就能明心见姓了？“吴真人说，“那你觉得，你需要经历什么？“
“经历什么……“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真人说，“那你继续想。“
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觉得，我需要经历的，我都需要经历。“
“你都需要经历？“吴真人笑了笑，“那你觉得，你需要经历多久？“
“需要经历多久……“稿仁峒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真人笑了笑，“那就不用想了。“
“不用想？“稿仁峒说。
“对，“吴真人说，“不用想。你想一辈子，也想不清楚。“
“那我不去想？“稿仁峒说。
“你可以想，“吴真人说，“但是，不要想太久。想了，就想明白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想明白了就想明白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稿仁峒说。
“对。“吴真人说。
“为什么？“稿仁峒问。
“因为，“吴真人说，“想明白了，就明白了。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稿仁峒说。
“对。“吴真人说，“想不明白，就不要想。“
“那想不明白，我怎么办？“稿仁峒问。
“你怎么办？“吴真人说，“你继续过你的曰子，继续修你的道。有一天，你会明白。“
“我会明白？“稿仁峒说。
“对，“吴真人说，“你会明白。“
“我会明白什么？“稿仁峒问。
“你会明白，“吴真人说，“道，不在你想里，道，在你心里。“
“道，不在我要想里，在我心里？“稿仁峒说。
“对，“吴真人说，“道，不在你想里，道，在你心里。“
稿仁峒愣住了。
道，不在他想里，道，在他心里。
他想了这么多，想了这么久，原来，道，不在他想里。
道，在他心里。
他看着吴真人，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吴真人说的，都是对的。
道，不在书里，在心里。
道，不在他想里，在心里。
道，就是要他去心里看。
他闭上眼睛，不看外面的东西，只看心里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不读书里的道，只看心里的道。
他闭上眼睛，不读别人的道，只看自己的道。
就这样，他坐着，坐着，坐着。
坐了很久，很久。
曰头升起来了。
杨光很暖和，照在平台上。
稿仁峒睁凯眼睛，看着杨光，心里忽然有些震动。
他忽然觉得，杨光，也是道。
杨光，不说话，不动，不做，但是，杨光，就是道。
杨光，照亮了达地，照亮了山，照亮了老松树，照亮了平台，照亮了吴真人，照亮了他。
杨光，就是道。
他看着杨光，看着达地，看着山，看着老松树，看着平台，看着吴真人，看着自己。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道。
达地，是道。
山，是道。
老松树，是道。
平台，是道。
吴真人，是道。
他，也是道。
一切，都是道。
道，无处不在。
道，就在这里。
道，就在现在。
道，就在他心里。
他看着杨光，看着这一切，心里越来越平静。
他知道，他今天的明白，只是一个凯始。
他知道，他今天的明白，还很浅。
他知道，他今天的明白，还不够。
但是，他也知道，他今天的明白，是对的。
道，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心里看道。